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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吓
来源: 海口日报 作者:老汤 时间:2018-07-14 10:05:54 星期六

  文/老汤

  一条小青蛇仰躺在跑道上,像被孩子丢弃的玩具,白肚皮上有一层冷光。

  晨练的人陆陆续续,每个经过它的人,都要受一次惊吓。“啊吔”,跳一下,看一眼,恨它扰乱脚步的秩序,随后继续跑自己的步。就像水流绕过石头,就像汽车绕过环岛。

  晨练的浓厚兴致,让每个人绕过它后便忘了它。第二圈经过它时,又一次受到惊吓,跳起来,看一眼,绕过它,理顺步子。每一圈都受一次全新的惊吓,像一种以重复为乐趣的游戏。

  晨练的人越来越多,形成人流。人流经过此处都要拐个弯,就像水流绕过石头,就像车流绕过环岛。有些人喜欢打破这种沉闷,就像一束紧紧靠拢树干的枝丫中,有一枝从旁边斜出。

  一个人从它上面大步跨过去,步子格外矫健。

  一个人用手机拍下它,发在朋友圈,取名“晨练路上遇到一条蛇”。然后隔一小会儿就要浏览手机,渴望看到更多的点赞和回复。

  女人们爱扎堆,路过时夸张地尖叫一声,身子缩向同伴怀中。随后,她们对彼此的举动发出傻傻的笑声。

  适应了蛇的存在,惊讶声、尖叫声开始变稀。到最后,只听见地面发出的脚步声,周围恢复到一片寂静。

  有一个人,终于耐不住,停下来,在蛇的面前。

  他蹲了下来,小心翼翼理出蛇的尾巴。用两个指尖捏住,提起来。他环视四周,寻找适合抛甩的墓地。

  他认为,这不是它该来的地方。它应该呆在与自己颜色一样的草丛中,用红色的信子试探着面前的空气。或者呆在有盖板的水沟里,忧郁地回忆自己的一生。或者缠绕在树梢,眼神空洞像离群索居的道士。

  总之,这不是它该来的地方。四周空旷,地面粗糙,没有阴凉。蛇无所适从,惊慌而死。

  这一切,并没有影响前去者的前去,也没有影响归去者的归去。

(编辑:王秋芳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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